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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年前初踏京都時參訪了伏見稻荷大社,是為了那綿延不斷的千本鳥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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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行程沒有控制好,到達時天正要暗,只得把握最後太陽餘暉快步遊走,

原本還想逗留,卻發現天暗後鳥居內的昏黑氛圍讓人感到過於詭譎而放棄,

大概也因為太過匆忙,短暫的拜訪並沒有讓人有什麼太大的感動,

於是這次稍微多預留了一點時間,就好像來完成一件未了的行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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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千本鳥居的存在,讓這裡變成非常有意思的一區,

從地鐵站的月台開始就以鳥居造型堆砌,要來拜訪的旅客絲毫不用擔心過站,

鳥居一路延伸到通往伏見稻荷大社的街道上,在這裡連地圖都顯多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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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有相當多的伴手禮店和小吃攤,幾乎都要感覺來到淡水老街了,

這麼多賣著跟狐狸相關產品的店家,想必應該是這裡非常受歡迎的緣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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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紅色的柱和綠瓦白牆搭在一起,在日本是很多寺院會有的配色,

但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裡,異常感覺得朝氣蓬勃,

穿過了沿街的鳥居進入寺院,先映入眼簾的是樓門和側邊的手水舍,

而正前方高聳的巨大鳥居,被稱為第二鳥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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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寺院空間前先洗手漱口淨化自己,是每個寺院都可以看到的設施,

整趟旅程參訪了好幾個寺院,還是沒能將這個儀式記住變成習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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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相當多的旅客自動自發就先來這裡,炎熱的夏日潑潑冰涼的水也十分舒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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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門由豐臣秀吉下令建於1589年,為的是祈求病中的母親可延年益壽,

樓牌上掛著「伏見稻荷大社」的金字匾額,供奉的是掌管五穀農產的諸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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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深讀歷史可發現,豐臣秀吉曾做過將母親送出當作人質的政治手段,

政治與宗教總被操弄得複雜和神秘,也因此歷史總叫人感到玩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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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祈求五穀豐收、生意蓬勃為主的神祇總是不乏參拜的人潮,

伏見稻荷大社的捐贈更是有不少為公司單位,從千本鳥居的盛況即可看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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介於樓門和主殿之間有座高起的平台建築為外拜殿,通透的空間一目了然,

在官網上看到有些祭典會在這裡舉行,也相當訝異伏見稻荷大社的祭典之多,

可惜造訪的月份裡什麼節慶都沒有發生,但光看著拜殿也能想像出祭典的風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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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個人鍾情的是銀閣寺的內斂深沉,但對於這座寺院的配色也不禁讚嘆,

朱紅與純白配上了金色原本就華貴,畫龍點睛的寶藍卻讓此處更顯雍容,

再搭上了竹木等自然建材的本色,恬靜之感也將原本的光芒收斂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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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本殿外立了排木牌,仔細一看寫的都是日本皇室的居處或成員,

原來是祝賀祭典供奉立牌,不過幣帛的內容物在古時也並不只有金錢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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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著階梯而上是御本殿,殿前掛著金色的稻穗麻繩添了股可愛感,

現在的本殿已是經過重建的,最早的本殿建築在1468年應仁之亂燒毀,

現今擁有華貴風格的本殿,是於內戰後的1499年所重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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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觀光客眾多,但來誠心參拜的本地人也不在少數,

這裡供奉的是以宇迦之御魂大神為首的稻荷神們,至今也是大小事都能保佑,

從農獲豐收延伸到生意興隆,最後小至居家平安等基本需求也可以來參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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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進寺院就能看到不同舉止的狐狸雕像,眼神和姿勢都相當震懾人心,

也因為形象和一般認知的可愛感非常不同,所以還差點誤認成狼,

如同奈良的鹿,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,因此也備受尊敬,

每一隻狐狸嘴巴都啣著不同東西,代表協助神祇掌管的事物也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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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時間已經接近關寺,本殿一旁的受付所照樣生意興隆,

看著上方的海報從繪馬到御守種類繁多令人瞠目,絲毫不輸清水寺的陣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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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中這鳥居造型的繪馬確實非常可愛,縮小的版本讓人愛不釋手,

雖然當下非常想要一個,但一想到已往經驗回家後也只是丟在一旁便作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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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越漸西下光色也越加暖黃,直直的打在權殿上讓朱紅更加鮮亮,

金色的裝飾也隨著折射光芒,每一處角落都帶著耀眼的奇幻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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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社務所雖用色內斂些,但懾人氣勢不減,

細看門片還頗講究,木色大門用著朱紅的線條裝飾,依然不離寺院的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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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穿越一座鳥居,兩旁依然是兩隻坐鎮的狐狸,

只是這裡的狐狸並非方才看見的光滑深黑帶著高貴之感,而是長滿青苔的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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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表情依舊犀利,但一想到這些狐狸使者最愛吃的是油豆腐皮就覺得可愛,

用油豆腐皮包著米飯的稻荷壽司,也是因為這裡才有的名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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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類小小的參拜處實在不少,玉山稻荷社祭拜的是玉山大明神,

即便規模不及本殿宏大,但細看這些枝末細節卻也絲毫馬虎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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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條小道可以轉進去納禮所,被兩隻狐狸隔開的空間略顯低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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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禮所主要是拿來處理不要的寺院相關物品,像是符或是御守,

雖然看起來頗為單薄,但也因前方設立的鳥居而不顯過度脫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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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被著這些神祇的名稱弄得頭昏眼花之時,瞧見了一旁與眾不同的神馬舍,

一匹巨大的白馬毫無畏懼的正對著參訪的人潮,身上的裝飾依舊華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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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已往有向神社供奉活馬的習俗,經濟有限的神社就用等身大小木馬代替,

傳統記載求雨用黑馬,求晴用白馬,不過今日看到的以白馬居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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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見稻荷大社從西元711年的奈良時代就開始存在,整個稻荷山都是聖地,

從地圖上看來鳥居綿延不絕朝山頂延伸,真正要走完這一趟得花上數個鐘頭,

或許是旅途疲累,即便是二次來訪,個人也沒有特別想要完整走一趟的興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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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這裡開始便是通往千本鳥居的路,高大的鳥居新舊錯落,間距也不盡相同,

因捐贈而不斷更新的鳥居長廊,隨著時間久了千本鳥居的樣貌也會稍許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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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隻狐狸神像的青苔感更重了些,連帶表情都叫人有些畏懼,

也因此若天暗了下來,待在此處不免讓人覺得詭異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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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走了一小段路,前方的鳥居一分為二即是起點,尺寸也小了不少,

當中還穿插了些石造鳥居,這應該是年代更為久遠就建造了,

細讀上方寫著「朝日山四郎右衛門」,不知是否跟出名的相撲部屋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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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鳥居分道而行但前方的出口都是同樣的,走哪邊都可以,

新舊汰換間有些許大小不同的細縫,或許數年後再來又被其他鳥居佔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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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頭一望每座鳥居都刻有黑色的文字,記載著建造日期和捐贈資料,

這些鳥居都在平成年間建造,近年才落成所以看起來依舊鮮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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捐贈的單位雖然都以商家為主,但非常非常偶爾也能看到只有人名的資料,

若是以個人名義捐贈,想必是非常虔誠的信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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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的將手伸出去縫隙中拍攝,看看在兩條步道間是怎樣的風景,

並無特別規劃的空地只有孤寂的大樹,反而是兩條廊道的高低落差顯得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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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縫隙打進來光線讓這廊道帶著暈黃氛圍,突然想起了造訪的初衷,

或許有人也相同的,是被電影「藝妓回憶錄」中小女孩在鳥居奔跑的場景吸引,

那一幕雖然稍縱即逝,但隨著腳步前進產生的光影變化卻著實吸引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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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了鳥居步道便是奧社奉拜所,這個時間販售商品的服務也已關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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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就好奇捐贈一座鳥居的價格到底是多少,豎立的看板一目了然,

根據尺寸的不同也產生了價格的差異,猜想5號應該就是步道的鳥居尺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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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鳥居有迷你尺寸,稻荷大明神的旗幟也頗為可愛,

每一面旗幟上都寫了不同的願望和名字,描述比起繪馬更加簡單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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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特色是白狐繪馬,看到上方的彩繪想必應該都是受到年輕族群的歡迎吧,

雖然原本應是可愛俏皮,但迎面而來滿滿的臉對著自己反而有些詭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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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祝禱文字,這些創意十足的塗鴉更讓人忍不住每個細看,

若白狐真的長成這樣,那麼神祇的威嚴感應該是蕩然無存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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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狐繪馬就掛在祈禱所的外頭,整個祈禱所看起來也就是半戶外的涼亭,

個人不甚明白祈禱所的用意,畢竟佛教文化都是以對著神像參拜為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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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面擺設了簡單的矮凳,不曉得是不是有活動時才啟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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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捐贈不起一座鳥居,還是有更小的尺寸可以購買祈願,

這些穿著居家樸實就來參拜的當地人,卻帶著虔誠神聖的姿態和表情,

週遭的氛圍頓時因為參拜者的專注而變得不同,讓個人也不好意思靠近打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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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亭下看起來不太起眼的石燈籠是「おもかる石」,上方的圓石是可以拿起的,

先誠心許個願再將石頭抬起,比想像輕就能夠實現,反之則不可成,

這種一舉定生死的判斷方法,想必在抬起石頭前一定是緊張萬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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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潮越來越少也沒有再往上走的打算,於是就順著原來的道路回去,

這時即便天還亮但太陽已經幾乎西落,少了陽光的鳥居裡頭昏暗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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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回走的路上經過一座雙狐狸的獻燈石像,勉強從尾巴還可以判斷是狐狸,

或許夜晚燈一點上,狐狸隨著燈的閃爍下會呈現如同活過來般的場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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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過會再訪的伏見稻荷大社,也讓個人多了新的記憶,

但不是這些形式上的建築或構造,而是在鳥居裡隱隱閃爍跳躍的溫暖光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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